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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白衬衫。是一个隐喻。洁净的,却又暗藏着许多欲望。是一个封闭的又等待敞开的姿势。
是人处于一种下沉的状态时,不自觉的写完这篇短片。若在水中停止了呼吸,看到水面投下来的些许亮光。我一直相信文字是通向自我内心的渠道。帮你发现被你深深埋葬起来的一些情绪到底是什么,更要如何去面对它。文字的方式还是与以前一样,显得凌乱,且仅仅是一个片断。像从影片中截取出来的一样。也许只有我自己,和些许喜爱的人,能够看出各自世界的表达。如果有这样的人,我们已经很靠近。』
她爱他。所以用死亡守住他的灵魂。 她不爱他。所以用死亡守住他的躯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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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清晨穿单件的白衬衫,离开了男人的房间。
昨夜的台风天,她尾随他来到这里。之后,她就一直在反复的问一个问题,这是哪里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然后男人就凑过来用温热的唇堵住她的疑问。她冰冷的脸颊和四肢感受到另一个身躯灼热的温度,所以她沉默无语。这样的状态很熟悉。她从小都对温度敏感。她想起孩童时的第一次下水,她便没有任何畏惧,潜在水面之下并且睁大双眼,感受与自身不同的水温,是同样的不能言语。那一刻,她甚至不想再回到水上的世界,如同此刻她让男人进入自己的身体,她甚至希望他不再出来,他们,永远是一体的。
男人带着酒气还是熟睡过去。只留她一人是清醒的。听外面的风在窗户上狠命划过如同呜咽的声响。听着听着神经都变得更加细微若断。下体疼痛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。她已经很久没有做爱,而这一晚他们做了太多次。她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欲望像可以淹没整座城市的海水,迅疾的上涌翻腾,而她自己溺死在里面。在房间巨大的黑暗中,她像一只猫一样,爬起身来,再向另一架沉睡中的身躯俯探下去。她吮吸他的每一寸坚实的肌肤,她的姿态贪婪到仿佛这是最后一次,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似的。这陌生的身躯,这美好的身躯,这即将别离的身躯,她亲吻、亲吻、亲吻。
她想起那个在另一座城市的女子。她的影子。她的爱人。她们曾经在深夜通过网络交谈。她模糊的记忆顿时清晰,记得那女子说过的每一句话。她说她睡不着,她说她爱她,然后她说她也爱她的男人,但是在看着他睡着时,时常想要杀死他。因为她爱他,只有死亡是永恒。坟墓,将是他们最安全坚固的家。
她想着女子的话。每一句都以黑色宋体字的形式一行行得在脑海里重现。打乱了顺序,纷杂、重叠、字迹深浅不一。她想念女子。但她们像在空中邂逅的两只风筝,最后被不同的线拉扯,被不同的风吹向了不同的地方。如今,她不知道她是否安好,或者是否死了。和她的男人一起。
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。此时此刻。活着。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做爱。她和女子不同的是,她只感受到自己爱着这具躯体,却不爱这躯体内的灵魂。
她突然不想让这躯体醒来。她自私的渴望世界和时间都在这一秒停顿,她的爱,也就停了,不会溜走。至少她还是有爱的。她痛恨每一个清晨的来临,那时躯体开始行走,灵魂开始说话。一切都变得丑陋低俗,肮脏而不受控制。
闪电掠过时,一旁桌上的水果刀晃着光亮,她一边吻着男人,一边没有考虑的伸手拿过那把刀具,用尽全力向男人胸膛的位置准确而扎扎实实得插了进去。鲜血在她脸上流淌下来。她伸出舌头尝了一口这不是来自自己身上的血。那身体在抽搐之后渐渐得平息下来。是的。一切的一切最终都会停止。只有血液是不止静的。
她在黑夜里轻轻微笑。发出幼兽般的声音。
她望向窗外发白的天光。她想到的是,她与那个女子,终于还是殊途同归。
台风停止。远处寺庙的晨钟竟然响起。咚、咚、咚。。。。。一声声缓慢而持久,却悠悠的,一点也不现实。
但她确实得到了召唤。她知道她要离开,去往另一个地方。她起身下床,整个床单被鲜血浸染。而散落在沙发一角的来时穿的衬衫还是那样的洁白。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。
她在清晨穿单件的白衬衫,离开了男人的房间。